散装时光 · 003
小熊
Ex1stAnce · 2026.08.02
小熊¶
我有一只小熊。
小熊是一个玩得很好的朋友送给我的,巴掌大小,从中指顶端到掌根。摸上去很舒服,外层是可可色的毛,轻轻摇动的时候有决明子碰撞的声音,还有一点点微不可察的,绒毛和皮肤摩擦的声音。小熊眼睛周围的绒毛很密,乍一看看不真切,仔细看能看到台灯的反光映在眼里,亮晶晶的。耳朵圆圆的,绒毛没有接缝处那么细密,反而有了更好的手感。
平时,小熊就趴在我的电脑旁边,挺慵懒的,分不清脸上的表情是疲惫还是平静,也许会贴合我望向它的目光,和细若游丝的心绪。偶尔,我会把小熊调整成揣着手的姿态,这时小熊的头会稍微垫高一些,更端庄,更优雅。一个月里有两三个晚上,我会走出宿舍打电话和远在北方的朋友聊天,小熊就这样,淡淡的,趴在我的左肩上,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,看到闪烁着霓虹灯的高楼,看到高楼后绵延的群山,看到模糊的地平线,看到快碰到山顶的云,或者零零星星的,一些数以光年计的恒星,光穿过遥远的、不带颜色的真空,落在小熊的眼底,和我的眼底。
送我小熊的朋友说,要是感到焦虑,可以试试用食指,从小熊的鼻头划到额头,会有很大帮助。我试过了,有用,能让我慢慢安静下来。大概每隔两个星期,我会用酒精湿巾擦一遍小熊,仔仔细细,从圆润的头,到短小的四肢,到只有一点点突出的尾巴,本来是标签的位置。
小熊也并非被绒毛全部覆盖,鼻嘴和耳朵是缝上去的布,多了一点硬的质感。有的时候遇上很棘手的事情,我会轻咬小熊的耳朵部分安抚自己。那位朋友很敏锐,看出了我那段时间常常焦虑,于是送了我这只小熊。是的,的确很有用,得想想怎么回礼。
小熊一直趴着,很享受的样子,每次干活累了总会看看它,想起它的质感,想起它晃动时沙沙的声音,也想起那位老友。某些时候,我出门办事,需要远程连接宿舍里的电脑,便会顺手打开摄像头。离开前,我会调整好小熊的姿势,让它守在屏幕旁,透过摄像头望着我。
我总会想太多,但小熊会想什么呢?有时我会羡慕小熊只要趴着就好,于是我也上床趴着,小熊趴在枕头上,在我翻身的时候接住我的后脑勺,不平坦,但很舒服。于是枕头、小熊、被子和窗帘围起来的小窝,护着我,沉沉睡去了。